沈青山话语落下,周遭便多出了十数名沈家护卫,左右两列,隐隐围在了大厅正中央的发财树旁,虎视眈眈的盯着躁动不安的江湖中人。
在场的行走江湖多年,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,虽不知晓这树开花缘由,但定然从这老龙城中获得了一份大气数,仅这一盆让沈家锦绣荣华再续两代人不成问题!
可沈家实力有目共睹,一时间也没有谁胆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浑,一个个江湖人笑嘻嘻的起身,强自压下心头觊觎,敬酒的敬酒,恭维的恭维......
“哈哈哈,得此机缘,沈家日后步步高升可别忘了咱们兄弟!”
“是啊,干了!”
沈青山眯着眸子打量着在场之人的神色,该敲打的也敲打了,也犯不上得罪,脸上又是堆满了笑容,打着呵呵:
“那是那是,诸位都是我沈家的朋友,老夫倒是以小人之心揣测君子之风了,该罚该罚!喝酒!”
此番招财树开花,着实将沈墨殊震撼的不轻,方才在楼上,刚和剑仙哥哥说了无需送礼免得沾染了铜臭,结果就赠送了这般大礼,其中仙家手段着实让人惊叹!
少女撅着嘴巴,朝着街道外张望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那个背着卷轴的少年,叹了一口气:
“剑仙哥哥也不多呆呆......”
角落处的孔师爷原本也将注意力放在那盆招财树上,然而瞧见沈青山此前朝着门外一拜,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眸子眯了眯,正欲悄然离开了宴席时,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,幽幽道:
“孔师爷这是要去哪儿?”
孔方回头,瞧见程夫人一袭红衣坐在角落里自饮自酌,随意笑了笑,坐在了程夫人的身旁:
“乏了想出去走走。”
程夫人嘴角戏谑道:
“原来如此,我当以为师爷又想去做‘善财童子’,传授道业。”
孔方的眸子闪烁了几分,面上看不出表情:
“莫非程夫人同那孩子很熟?”
“不熟,欠那孩子个情份倒是真的,这份因果孔师爷还是莫要去沾染了,既然被儒道墨三家撵到这儿,就说明你的那铁公鸡的路子走不通,早些做打算才是真的。”
孔方面色一僵,看着楼外的街道,久久不语。
......
少年眼瞧着将城北的大街小巷在草纸上打的底稿差不多了,日头已逐渐西落,便收拾好了行囊,路过一家卖桂花糕点的铺子时,又包了一斤糕点,朝着家中走去。
杏花巷子很静,偶尔响起数声犬吠,在秋夜里的门洞里回荡。
顾北推开了豆腐坊掩着的木门,月光替幽竹曲径注得一帘光,周围皆是静悄悄的一片恬静安详。
顾安宁为顾北留了门,他放轻脚步走进了卧房,将背后的卷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。
床榻上铺着将将换洗的软褥,顾安宁正蜷缩在被褥上,一头发被发簪别着并未散落,她早已经睡着了,手中还捏着条编织了一小半儿的披巾。
勾针在一盏麻油灯的照映下明晃晃的,不断地晃着顾安宁的睡颜。
“好丑的一条披巾......”
顾北嘴角露出一丝又苦又笑的意味。
女人的针线活计实在不敢令人恭维,许是临阵磨枪估计和隔壁小石头娘亲学的,织的歪歪扭扭的,很难想象最终会织出来个什么东西来,或许是女人等了顾北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,一边织着围巾,不免有些神思倦怠打起了瞌睡。
只是顾安宁这睡姿着实有几分随意,身子歪歪的半卧着,许是因为过于疲惫了,小片细腻的白皙不经意间从内里小衫的领处露了些许......
那件浣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衫挡住了圆润的臀线,玉腿匀称毫无瑕玼散发着盈泽的光芒,小腿宛若一截玉藕饱满而结实,白皙的肌肤在烛火萦绕下浅淡着迷人的光泽。
见顾安宁睡得香,顾北的目光中便是浅露出了几分温柔,蹑手蹑脚的蹲下身子来,握着顾安宁的小脚欲将她抱起,给她换一个睡的舒服姿势。
安宁姐睡得熟又没盖被子,免得着凉。
只是,顾北的手刚刚握住她的脚踝时,顾安宁的黛眉便是轻蹙,许是因为身边的气息很是熟悉,眉便又很快地舒展了来,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:
“北儿,怎么才回来?”
顾北一边将顾安宁的身子放平,一边温和的回道:
“出门采风,顺带去了趟沈家新开的酒楼捧场,不觉间就忘了时间。”
说着,他便是拉起了被子轻轻盖在了女人的身上。
几个惹人厌烦的蚊子不停的在耳畔处‘嗡嗡’叫着,瞧着屋内点着油灯就一股脑地绕了过来。
顾北走到木板窗前,摘下了支着窗扉的木棍,关上了窗子,一边驱赶着屋内蚊子:
“安宁姐一直在这儿等我吗?”
许是因为顾北动作很轻柔,又或许是顾安宁已经清醒了过来,瞧着照顾自己的顾北忙碌拍打着蚊子的模样,唇瓣微微抿了抿,咳嗽了一声:
“和马教头谈了一会儿要事,回来没事儿干,就想着给你织条披巾,就是阿姐这女红不怎么样,你也别嫌弃......”
“怎么想着给我织披巾了?这可不像安宁姐。”
顾安宁撅着嘴,颇有些愤愤:
“我在你眼里手就这么笨?”
“没说安宁姐手笨,磨的豆腐个儿那么大,街坊都爱吃的很,安宁姐晚上没吃饭吧,吃点桂花糕吧。”
女人拨开油纸,当即就咬了一口,馨香馥郁的桂花香气满浸口舌:
“是那个味儿,你吃吗?”
“我不吃了,还有要事要忙。”
顾北笑了笑,走进卧房点了麻油灯,将白日买来的二丈长熟宣摊开一角,提起笔墨对着打好的底稿,开始在宣纸上勾勒,刻画的着实精细,便连街道旁的垂柳也不落下,尽数揽于画卷当中......
顾安宁瞧着少年勾勒画卷,起身温柔的为他披上了一件衣衫后,就再次摸起了一旁织了一小半儿的披巾。
豆腐坊内的灯光依旧亮着,阿弟画着笔墨,阿姐默默织杼。
谁也不曾打扰,只是在最后些日子,默契的相互陪伴。
天际间,隐隐有缕缕龙气朝着豆腐坊内涌入。
约莫两个时辰过去。
【画技:(25/100)】
【+5.0exp】
如此涨幅将少年惊得心中一跳,如今一张卷轴自己只是画到了城北的仁济堂,按照自己的印象将其中的院落悉数镌画在了画卷当中。
也就在少年心中疑惑之际,下一刻便是瞧见仁济堂内的一切似乎逐渐地‘活’了起来,其上隐隐浮动了几道人影,虽清楚,但还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卢萧笙同那胡夫人......
顾北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体内暂存的龙气置于笔尖之上,在仁济堂上轻轻一点!
“嘶——”
画面顿时浮现在了少年眼中,甚至能清晰的听见其中人影的声音。
画卷中,仁济堂的一处小院内,卢萧笙正脱得赤条条的躺在水桶之中泡澡,麻巾遮在额头上,感叹一声:
“舒爽......”
顾北:“?”